梦中的年
□徐艳丽
新冠已经在中华大地肆虐整整三年。
2023年的春节已经临近,可是街面人流车流稀疏,没有一丁点迎春的喜庆。偶尔有公交车乌拉一声驶过,听声音也是空车。
从圣诞节之前我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喜庆的礼品,圣诞树、圣诞老人的帽子、发夹、贴画等,还有过年需要的年礼,在很多业主群打造这节日的氛围,希望能在年底有点进项,毕竟房租还是要交的。
刚准备停当,迎来全国上下对新冠疫情的全面解封。喜极而泣,正当人们被喜庆包裹着在甜蜜的向往中时,新冠病毒却如同放开闸门的水,铺天盖地;又如同龙卷风,先后席卷了全国各地;又如同当年被日鬼子下乡扫荡一样,刚出生的娃娃、老弱病残都不放过。
一时间全民抗疫成了全民扛疫。这阶段我的店里没有人买生活物资,所有人所有钱都流向药店医院。我也不久便阳了,虽然没出门。
我头疼浑身发软,睡不着,睡着了就做乱七八糟的梦。
我梦见了过年。首先是赶大集,地点在娘家的小镇,三条小街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,人声鼎沸,我被拥挤在人流里,横竖走不出我要去的地方,人们把我挤到哪里我就浮到哪里。
一路上很多地摊,没有一个城管,每个人挤来挤去也不抱怨,你碰着我我碰着你,就笑笑说声对不起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,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各种年货,鸡鱼肉蛋不用说,光是那些年画能美死个人,有金光大道,有红日山水,有年年有余,有四季花鸟,一对对胖娃娃笑得甜美,都挂在街两边的油布棚里,看,还有很多对联、中国结、灯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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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继续在我的梦里,我买了很多年画、对联、灯笼,还有很多炮仗:飞天鼠、天地响、鱼雷、小掼炮、小烟花、绳子鞭、飞机蝴蝶……各色各样都有,用尽了口袋里的钞票,当然我没有忘记帮母亲买做豆腐的石膏卤子、做馒头用的食用碱,还有炸油饼的小苏打,炸丸子需要的山芋粉、山药。我一样一样地清点好,看有没有疏漏的。哎呦,最重要的忘了买,大年初一需要的葵花籽和小果子、年糕什么的没有买,我赶紧把东西放进蛇皮袋里,一把扛到肩头,继续扎进人堆里,继续购物。
我攥着口袋,挤出集市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,一路上很多赶集的人,他们都大包小包地拖着年货,都说说笑笑满面春风,遇着每一个人他们都会亲热的跟我打招呼:“三子今年回来过年啊,你都好多年没有回来了,你妈想死你了!”
“还是老家过年热闹,几家可以合伙做豆腐,蒸馒头,一起炒年货,一起看春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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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一边跟我唠嗑一边跑得很快,都急赶着回家磨豆腐,炸丸子。我加紧蹬着自行车,可是自行车好像不太给力,总是慢腾腾的,急死个人,母亲不知有没有和二婶还是小婶合伙过年,我这年货能赶上吗?终于到家了,好累啊,但是我顾不得累,把所有东西从车子上搬下来,我看见二婶小婶都在我家厨房,我妈手上正在包萝卜粉丝馒头,大大的,白白的,母亲的头发随着她做馒头在桌子上圈来圈去的来回晃荡着,她喜庆的笑脸上有几点面粉。二婶在烧锅,一边烧锅一边唱着她那个年代的红歌,小婶不爱说话,她最拿手的是杀鸡杀鱼,她正在清理猪头肉,然后小婶吆喝着:“他二妈,你劈柴火架起来烧,只管大火扛起来烧,一会他大妈馒头上笼了就不能掉火,小锅也大火烧,马上猪头肉出来了要下锅了。”
“好嘞,你们只管放心,我不是一天掌火叉的!”二婶得意地笑着说。
母亲包好萝卜粉丝馒头又包豆沙的,豆沙包完又包酸菜粉丝的,所有馒头上锅,最后要站着凳子才能上蒸屉,厨房被蒸汽充满,只看到窗亮处有母亲上蒸屉高大的身影,她也不理我,就这么忙碌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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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敢喊她,放下我买的年货就去堂屋等待母亲她们蒸熟的馒头,二婶小婶家的弟弟们都在堂屋和我哥哥姐姐打牌玩,他们脸上有的贴着很长的纸条,贴得多说明输的多,他们打闹着,嬉笑着,一个个无忧无虑的,我也放开所有的心事,跟着他们一起闹,只不过我很懵圈,不知道她们都闹的啥,好像也搭不上边一样,然后很委屈很孤独的呆在一边看热闹傻乐,对啊,我不是喜欢写对联吗?我一个人玩,跑到外边找到毛笔,墨汁,又找来红纸,把红纸裁好,我认真写起了对联,我写好多对联,把家里所有的门都贴上鲜红的对联。终于,母亲她们出来看见了,都笑着夸我呢,说我才是做正事的丫头,他们只知道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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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会儿,母亲就端来热气腾腾的馒头,我找到了最爱吃的萝卜粉丝馒头,上去一口馒头就吃下一半了,三口并做两口吃了一个又一个馒头,可是还是饿得要命,我就不断地吃,嘴巴都干得没有唾沫星子,馒头再也咽不下去,我又饿又渴,我感觉出这是梦,是自己发烧迷糊中做的梦,但是我还是不想醒来,因为一旦醒来,一切的年味都会飘飞殆尽,包括我的所有亲人们。
母亲在锅上炒年货,大姐和我包饺子,二姐烧锅,妹妹在洗菜,哥哥在贴春联,一切跟真的一样,那么和谐,那么亲近。
但愿疫情过去,相聚过年不再是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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